我且年轻
中外运敦豪东方区客户服务部 陶潜怡 2005/11/01
女人三十,说者叹息,听者摇头,更何况还是三十好几,好好几。
岁月匆匆,日子过得忙忙碌碌,年龄攀升在悄无声息之间。稍作停顿,却忽然发现走在身边的儿子已高及胸口,便下意识地扣动手指,“弹指”一词不由自主地装满了整个脑海。
带儿子去便利店买饮料,身边的老太太热心肠地喊起来 :“哟,你真好福气呀!这么年轻,孩子这么大了。”几番解释,拿出一脸的沉稳相,老太太才相信我非但不是二十几岁,而且已是三十好好几了。说我年轻,我听惯不怪,只是不能免俗罢了,每次总有些飘飘然的感觉,然而得意尚不可忘形,中国人的传统美德牢记心头——谦虚使人进步,便答:“您说得好啊,我不过是占了小个子的光。”
小时候母亲几多努力,想让我达到当时女性标准身高的及格线1.60m,可我却把她老人家的殷切希望辜负在最后2厘米上,只得满上海寻找能适合我极小尺码的漂亮高跟鞋,弥补2公分的遗憾。好在我生性豪爽,又颇得阿Q精髓,在穿衣镜前全方位摆着姿态,还自我感觉良好,总觉得姑且看上去丰姿微骨,红颜尚在分寸之间。既占得微骨如此大光,便不可再多怨言,所谓既长之则安之,心安理得享受之,恰到好处发挥之。
一长我一岁的高个女同事,身材很好,却也偶尔羡慕小个儿,她的理由是小个儿女人穿上少女服饰,尚不显过。怀孕时,营业员花言巧语,以为昂贵,漂亮的孕妇装能打扮出美丽,可爱的准妈妈,穿上后才知道纯属胡言,孕妇就是孕妇,没有漂亮可言。憋了整整40周,天天羡慕街头的牛仔裤,终于把我憋成了购衣狂。
几乎把仅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逛街上了,好在我蛮习惯独自闲游,老公又生得好脾性,所以,我狂热的逛街欲望并没有引起家里过多的反对。慢慢的挑选,从容地试穿,怀揣的是和时尚女孩同样悠哉的心情。也几乎不却步于少女服饰,一件“s”号的少女装恰到好处地穿到我身上时,便又不可免俗地飘飘然起来。这年头,女并不全为悦己者容,打扮是为我自己,所谓我漂亮我自信,我自信我漂亮。
人靠衣妆,却无法抵抗岁月在人体内部作祟。三十好好几了,不可能留得肌肤常年宛如凝脂,总算还剩些许余地可以素面朝天。前些年,从报纸上学得偏方,白醋加甘油是绝好的美容品,便延用至今,效果虽不至于如报纸上吹得仙药一般,但按照现在的说法,其性价比绝对堪称前茅。
上海是一座时尚的都市。年轻一代,尤其是服务于大大小小的外资企业的年轻一代,白领也好,普通职员也罢,无疑是时尚中的代表点。我已不再是年轻一代,却服务于一家大型外资企业,同事几乎都是年轻人。以前的部门经理,一个美丽的女人,招聘员工很带有个人倾向,清一色的俊男倩女,时尚气息在其中生机蓬勃。现在的领导虽没有“好色”之心,却也均是聪明伶俐的新同事。新同事的年龄自然是越来越小,小我八岁,十岁,甚至一圈,时尚在我们办公室里更新换代,愈加的新鲜多姿,我慨叹之余,却是人在其中,潜移默化。周杰伦,esprit,cs等等,谈笑风生,乐此不疲。虽然,家务和孩子常常让我忙得无暇呵护年轻,但也许被年轻的氛围侵蚀的过多过久了,对这些家常琐事的话题倒有些无所适从了。
上海是高节奏的,合资企业的弦和人的神经一起绷得常常几至极限。三十好好几的女人,身心的一部分被束缚在工作中,一部分被束缚在家庭和孩子之中,剩下的的确已经不多。
好在人类的弹性无穷,中国女性自古百折不挠,时间可以一挤再挤。调整,缓释在这样连续无间隙的生活中显得异乎寻常的重要,就象陀螺,虽然高速运转,却要不断地调整姿态以保持其平稳,从容。全身心地敞开于周围年轻的氛围中,与小朋友们充分交融,和女孩子做伙伴,玩笑聊天,也和男孩子做挚友,约会谈心,更和男孩女孩们一起疯狂,唱歌,聚会直至凌晨,常常在这样消逝的时光里,我忘却了它带走的同样还有我的岁月。
感谢我的小朋友们让我三十好好几的心底依然鲜活,上海的万种风情让我的情怀依然浪漫。
不多的夫妻在这个年龄还来得及照顾两人世界。丈夫本不是个情调至上者,和大多数男人一样,闲话不多,不爱逛街,所幸宽容体谅。我们一起去超市买菜,一起陪孩子游公园,
三口之家,孩子永远是焦点,二人世界自然只能退居二线,然而双方都比较用心,终究是没有淡出我们的生活。工作很忙,许多时候人们会感到睡眠已没有了减压作用。有时间时我们也会相约在茶馆,小茗一杯,淡淡的,悠悠然,不象恋人那样亲昵了,话题里也没有爱情,却也总可以聊到深夜。虽不喜欢酒吧的喧哗,偶尔也曾涉足,吧是一个城市时尚的聚集地,虽然,高分贝让我们无法交谈,强劲的节奏却能让人随之晃动,将压力抛却于脑后。老公喜欢电影,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,总是在儿子完成功课熟睡之后,拜托父母照看,我们去看最晚场的片子,往往直到深更半夜才能回家。
似乎说来说去没时间睡眠了,其实诸多活动,工作日时几乎是没有可能涉及的,所以工作日的夜晚大都用来充分地满足睡眠,周末才是出去疯。有人说,美女是睡出来的,我几番努力,尽可能多睡,虽没能睡成美女,但离黄脸婆倒还遥而远之。
我是个豪爽之人,细腻保养之类的我不会,高密度的生活节奏有时甚至让吃饭都姑且只能放一放了,精心调配显然是不可能的,琳琅满目的补品更一概不入本人之眼。我却且年轻,因为正逢中国好时代,因为我占尽无骨之利,占尽小朋友之和,我还享尽了自己心态之好。
网上我用的笔名是“无心无肺”,略显不雅,却私下认为是种境界。不张扬,不攀比,不过分追求,不停留于悲伤,艰难之事尽量少想,无奈成为现实了便泰然接受。阿Q精髓的升华而已,本人却视其为宝,以此勉励。
曾在tom英文论坛上看到一句话,十分欣赏,翻成中文大意为:忘情地跳舞,仿佛身在无人之境。常常带着孩子一路唱着儿歌,一起蹦蹦跳跳。某次儿子学不会广播操,只能我做老妈的先学,然后教他,走在大街上,儿子突然认起真来,研究其中一个动作,于是乎,我们在上海最繁华的淮海路上指手划脚,跳将起来。面对路人异样的目光,我在心底欢笑:我虽不是孩子,又奈我何!
年轻真好,年轻却不长远,我且年轻,我却实在已经不再年轻,幸好我无心无肺。我踏上跑步机,当浑身都湿透时,青春的脚步仿佛又被我多拖住了些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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